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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書墨香留象臺——記宋代名相王安中謫貶象州

2019年08月05日    來源:老年日報廣西新聞    字號:[    ]

  象州歷史淳厚,宋代“廣南西路提點刑獄司”治所也曾設于此,象州因此而有“象臺”之稱。又因其遠離京師,所以也是唐宋時期被貶官員的主要流謫之地之一。在眾多流謫象州的官員中,王安中是值得一說的人物。

王安中畫像

  王安中(1075—1134),字履道,號初寮,中山曲陽(今屬河北)人,宋朝著名詩人。年輕時曾從師蘇軾、晁說之。25歲考中進士,后曾兩度出任宰相,掌帷幄之謀,后又遠赴燕山府任職,奉疆場之任,為位高權重、顯赫一時的人物。靖康初期,諫官彈劾他勾結王黼、童貫以及不糾察郭藥師違反朝命,坐累謫被貶送至象州安置。

  朝廷決定將王安中謫貶象州的時間是在靖康元年(1126)九月十三日。《三朝北盟會編》卷五十四有載:“(靖康元年九月)十三日丙子,譚稹移昭州,王安中移象州并安置。”

  王安中到達象州后寓住在謝氏所建的扶疏堂館舍內。《宋朝事實》卷十“宰執拜罷”有載:“王安中,字履道,號初寮道人。宣和中,為翰林學士,遷尚書右丞。安中文學稱于時。靖康中,坐累謫象州,館于謝氏之扶疏堂。”南宋地理總志《輿地紀勝》卷一百五《象州·官吏》載有:“王安中,......靖康初謫象州,館于謝氏之扶疏堂。”《象州·景物下》亦載:“扶疏堂,在城外東南街,土人謝氏建。竹木深邃,蔚有佳致。王右丞、孫尚書南遷皆寓于此,壁間舊有留題。”

《輿地紀勝》之載

  謝家在當時的象州屬于名門旺族,以“謝家二鳳”謝洪、謝澤兄弟倆于宣和三年(1121年)同時考中進士而聞名于世。清乾隆《象州志》卷之三“人物”載:“謝洪,安仁鄉(今象州縣中平鎮)人,宣和三年與弟同登何渙榜進士,初任南海尉,改知賀州,有政聲,博學能文,雅游縉紳間,以節氣自負 ,南遷之客多館于其家,鄉評咸推重焉。”“謝澤,洪之弟,與兄同榜,號謝家二鳳,初任昭州,轉知南平州事,政聲遠播,治內肅清,歷升容管。”

  王安中到達象州在扶疏堂住下來后,與謝家兄弟及其他地方官員雅士談詩論文,揮豪潑墨,題詠滿壁。《輿地紀勝》卷一百五《象州·人物》之“謝洪謝澤”中有“今其家藏王右丞、孫尚書墨跡甚多”之記。

  盡管扶疏堂已久圮,古跡難尋,但仍可從《輿地紀勝》及《初寮集》等古籍中找到當年王安中在象州時所寫的部分詩作。

  據古志所載,古代的象州是“踰桂嶺而南,水清魚肥為南方之最”、“雖地居嶺表,然民富魚稻,水泉甘潔,不減中州”、“地連八桂,密近湖湘,稍接中原清淑之氣”。王安中是北方人,對被流謫象州,他心情有些感傷,難以釋懷,他在《初到象州》一詩中有“后人誰促漁陽戰,舊守猶遷象郡來”之感。但他到達象州正常生活以后,對當地的自然條件非常滿意,于是揮毫寫下《居象州》一詩,詩云:

  孔子生闕里,居不陋九夷。

  象郡雖云遠,土地各有宜。

  疏梅香渡水,瘦竹筍穿籬。

  坐待百卉芳,春風兼四時。

  惜哉此江山,顧肯游者誰?

  王安中在象州過元宵節期間,追憶往昔情景,體悟當前的生活,他有感而寫下了《象州上元》一詩,詩為:

  二年白玉堂,揮翰供帖子。

  風生起草臺,墨點澄心紙。

  三年文昌省,拜賜近咫尺。

  紅蓼盼御盤,金幡裊宮蕊。

  晚為日南客,環堵隱烏幾。

  朝來聞擊鼓,土牛出城市。

  幽懷不自閉,欲逐春事起。

  安得五畝園,種蔬引江水。

  王安中在象州謫居期間,除了與當地的官員及文人多有交往外,還與普通百姓也是往來無間。據《輿地紀勝》所載,象州當時有個修道之人叫黎彥秀,其老而貧,有道行,進出常有一只鶴相隨,王安中特地為他寫了一首詩,詩為:

  世緣今似孤云薄,隨身翩翩惟一鶴。

  縞衣赴節舞松風,好伴先生臥林壑。

  另外,當時象州有一位姓龔的老人,其時年紀已有103歲,王安中欣然亦贈他一首詩:

  兩龔千載人,其裔亦近道。

  行年百有三,幼婦已華皓。

  誰謂五嶺南,有此六朝老。

  迥然瘴霧中,卻笑彭祖夭。

  詩中,王安中將傳說中的彭祖和象州的“龔老人”進行對比,現實而又生動妙趣。“龔老人”也因此而成為象州有史籍記載的第一個百歲老人,此也為近年象州榮膺“中國長壽之鄉”埋下了絕佳的伏筆。

  據古籍所載,王安中在象州思鄉作文,有“萬里邱墳,草木牛羊之踐履;百年鄉社,室家風雨之飄搖”之句;此外,還有“江山似慰天涯客,花卉先回嶺北春”、“后人誰促漁陽戰,舊守猶遷象郡來”等詩句,可惜目前難以找到其完整的全詩(詞)。

  建炎初年(1127),時有柳州天寧萬壽禪寺主持凈悟大師覺昕禪師去到象州,他找到了剛謫居此地不久的王安中,請求王安中為其禪寺作記。覺昕禪師是當時禪門名僧慕喆禪師(世稱“大溈真如喆禪師”)的徒弟,王安中于是對他說:“昕嘗從真如慕喆游京師,居法云、慧林、智海諸禪,能髣髴乎?吾將觀焉。”(“髣髴”為仿照、模仿之意)

  建炎元年(1127)五月,宋高宗即位,同意把王安中遷到內地道州,不久便讓他自便。紹興初年,復任左中大夫,《建炎以來系年要錄》(宋·李心傳撰)卷四十二載:“(紹興元年二月)己酉責授昭化軍節度副使王安中復中大夫,安中以開邊故,自靖康初遠謫,至是復之。”

  紹興二年(1132)春,王安中轉至柳州寓居。此時正值覺昕禪師在天寧萬壽禪寺擴建大殿完工,憶起六年前在象州求記之約,王安中欣然寫下了《新殿記》。并經覺昕禪師安排,由桂林人蔣善將《新殿記》全文鐫刻于寺旁石壁之上。在今柳州市馬鞍山上其石刻至今猶存。

《新殿記》摩崖石刻

  紹興三年(1133),王安中之子王辟章任泉州知州,于是接他一起去泉州居住。紹興四年(1134),王安中去世,終年59歲。

  王安中所作的文章豐潤敏拔,詞作亦稱為南北宋間的佳手,他尤其擅長四六文體,著有《初寮集》七十六卷流傳于世。宋人周紫芝對其有“以文辭自顯,號為杰出”之評。

  王安中謫居象州期間所留下的作品,更是地方難得的文化遺產,是為記。

  (成稿于2019年8月4日晚)

作者:吳孝斌

編輯:韋亦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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