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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宗六祖慧能到過藤縣嗎?

——藤縣“六祖祠”略考

2019年07月29日    來源:新浪博客    字號:[    ]

  禪宗六祖慧能(俗名盧惠能)是佛教中國化的典型代表人物,其與老子、孔子并稱為“東方三圣人”。由于歷史典籍中涉及慧能行跡的記載并不多,因此其人生的詳細行跡也可以說一個歷史之謎。

  因緣所至,近年來筆者在業余之時一直堅持對六祖慧能在廣西行跡的研究,象州六祖巖及永福雙瑞巖的六祖遺跡得到了學界的支持和肯定。但從歷史及客觀來看,六祖在廣西的行蹤應該不止上面兩處。近期筆者又在藤縣的古代志書看到了“六祖祠”的相關記載,因此有必要開展進一步的考證。

  一.“六祖祠”的古志之載

  在現存志書的記載中,藤縣“六祖祠”最早見于清嘉慶二十一年所輯的《藤縣志》卷之五“壇廟”中,其載為:“六祖祠在腰古村,祀唐慧能禪師,今名寶林寺。”清同治年間《藤縣志》(光緒三十四年鉛印本)卷之六“建置志”亦載:“六祖祠在腰古村,祀唐慧能禪師,今名寶林寺。”

清嘉慶《藤縣志》“六祖祠”之載

  志書中所記的“六祖祠”由“祠”至“寺”之變值得深思。在中國古代歷史中,“祠”是指供奉祖宗、鬼神或有功德的人的房屋。而且在地方村落中之“祠”所供奉的對象都是與本地有特定關系的人或神。而“寺”在古代則多指佛教的廟宇。因此,從“六祖祠”中可以肯定,六祖慧能對古代藤縣腰古村有著特殊的影響。無獨有偶,“六祖祠”后來所改稱的“寶林寺”,在唐代之時的廣東韶關亦有同名,其即六祖在韶關的長期弘法之地“寶林寺”(即當今南華寺,北宋時始名)。

  而在清同治《藤縣志》 卷之三“輿地志”所載,“腰古村”為當時藤縣“三十二都”所轄,與其同處“三十二都”的還有龍灘、陳山、周村、黃沙、嶺頭、白墳、山口、雙龍塘、忠心、石頭、石嘴、驛面、等43個村屯。

清同治《藤縣志》“腰古村”之載

  二.“六祖祠”的實地調研

  拿古代“三十二都”所轄各村與現在的藤縣各鄉鎮進行對比可知,古代“三十二都”所轄地域多數都在今藤縣新慶鎮范圍之內,而且今饒古、石嘴、驛(亦)面等自然村都同屬于新慶鎮新慶村民委。綜合地名及發音等方面可得出結論:古《藤縣志》志所載的“腰古村”即今新慶鎮新慶村民委饒古村。而且經前期的打聽,今饒古村確實有“寶林寺”的存在。

饒古村寶林寺位置圖

  2019年7月初,在梧州市臨港經濟開發區副主任黃定云(原藤縣政協副主席)、藤縣科協副主席李斌輝的陪同下,筆者到達藤縣新慶鎮新慶村民委饒古村寶林寺進行調查。

  新慶村的饒古自然村是一個山環水抱、樹木蔥蘢的村落,寶林寺地處村邊的黃沙河旁,長13.5米,寬約9.93米,大門上有“寶林寺”三字,兩旁的對聯為:“寺旁松竹邀仙鶴,案上茗香迓圣神”。兩進一天井,天井長5.4米,寬3.9米。寺內供奉正中為關公、右邊為觀音、左邊為孔子等神像。據村委主任黃裕國(饒古村人,今年55歲)說:“村民世代相傳,原來六祖在這里住過幾年,應該是三年以上,以前寺廟規模好大,經過寺廟時,人騎馬的要下馬,撐傘的要收傘才能過去。饒古村以前是白姓的人住在這里,白姓之人搬走已經有200多年了,現在是黃姓的人。黃沙河流下北流江匯入西江,以前可乘船出入。”問黃裕國:“你知道六祖的名字叫什么嗎?”他回答說:“不知道。”

饒古村寶林寺現狀圖

  由調查可知,村民世代相傳有當六祖慧能曾于此居住生活過,因而村民建有“六祖祠”以祀之,其后有出家僧人在此駐錫,并將“六祖祠”改名為“寶林寺”。至近代,由于各種因素的影響,“寶林寺”被毀,各種古文物蕩然無存,人們對六祖慧能的印象和傳聞也日慚淡忘。今“寶林寺”是周邊村民于2015年集資重建而成。

  三.六祖慧能到過藤州廣法寺?

  藤縣除了饒古(腰古)村有六祖慧能的傳說外,筆者發現《藤州廣法寺迷史追蹤》(見于《文史春秋》2017年第1期,作者岑沫)一文中也提到慧能曾經到過藤縣,并募建廣法寺“佰音林”,其文為:

  六祖募建“佰音林”。相傳六祖惠能初在廣州法性寺(今光孝寺)授具足戒,開單傳宗旨。次年春,去曹溪山寶林寺(今南華禪寺),“印宗法師與緇白送者千余人”,成為南傳佛教一代大宗師。惠能早年云游募化時曾在廣法寺掛單修度,得寺僧倍加關愛,也深感傳承數百年的廣法寺為佛法傳人嶺南之始,實乃“南釋宗寺”“觀音祖庭”,其“廣傳佛法、普渡眾生”也是佛家大乘大道,因而甚至曾想在此出家。有此一層佛緣因果,惠能成名高僧后,親率僧徒回到廣法寺坐壇開示、傳經講法,又募化捐獻塑造廣法寺108尊金身觀世音菩薩。題寫“佰音林”牌匾懸掛寺院中殿門額,又題寫“南釋宗寺觀音祖庭:廣傳佛法普渡眾生”聯語雕花鏤木懸掛于大雄寶殿門前的龍柱。“紫竹林”為觀世音菩薩清居之所。“佰音林”即為100多尊觀音菩薩的聚居地。世傳“佰音林”三字碑刻即為六祖惠能當日題字真跡勒石。因廣法寺“佰音林”毀廢時代久遠。后人或為保護遺址或因其他緣故傳為“伯音林”。

“佰音林”石刻

  關于廣法寺,因其為北宋時期被尊為“明教大師”契嵩禪師(藤縣人)的出家受業之地而名聞于世。南宋地理志《輿地紀勝》有載:“廣法寺在鐔津縣東二里,即高僧契嵩受業院。有御書閣,藏先朝所賜御制十七卷,御書十七軸,余卷軸甚多。”清康熙《廣西通志》載:“廣法寺在藤縣流杯橋之右,燕州舊址,今廢。”

《輿地紀勝》中“廣法寺”之記

  《藤州廣法寺迷史追蹤》文中所述的慧能在廣法寺之諸事,雖然是有點可能性,但目前尚缺有力的史料及文物支持,其多數應該是作者自已的推測。并且廣法寺作為契嵩禪師的受業之院,在大中祥符六年(1013)至天圣三年(1025)的十多間,契嵩都在此地生活修行,如果六祖慧能曾于此地生活過的話,契嵩應該會有所耳聞,但是為什么他在至和三年( 1056)所編校的《六祖大師法寶壇經》時卻沒有將其載入?因此,慧能在藤州廣法寺之說尚需進一步地推敲。

  四.六祖慧能在腰古村的傳說分析

  那么六能慧能在腰古村的傳說是否屬實呢?筆者認為,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。

  一是腰古村村民世代相傳六祖曾于此地居住生活過,因此村民建有“六祖祠”以祀之。正如古《藤縣志》所載,“六祖祠”所祀對象是“唐慧能禪師”。在此特別值得注意的是:“六祖祠”屬于民間性非宗教的建筑,而其后的“寶林寺”則轉變成為了宗教(佛教)的建筑,但民間性質的“六祖祠”則更符合慧能當年隱修的特征。另外,其影響力也正是局限本村周圍區域的民間特征,向外流傳并不多;而且相對于廣法寺而言,腰古村則地處偏辟之所,在古代時的交通及交流極不方便,契嵩禪師未知曉此事便是在情理之中。

象州縣“六祖巖”

  二是從慧能在粵西行跡的分析,慧能應該是經過藤縣的。根據目前關于慧能行跡的研究成果,慧能在粵西的行跡有象州、永福、德慶等地。如廣西象州縣有“六祖巖”、“重塑六祖圣像碑記”等諸多文物及歷史資料記載;永福縣亦有雙瑞巖文物及“六祖禪蹤”等相關歷史資料;荔浦縣鵝翎寺也有慧能隱修行蹤的傳說,在其龍洞內至今仍塑有慧能圣像;廣東省德慶縣則有“大廣山”為“唐盧惠能欲駐錫于此不果”之記。在古代,走水路是最好的交通方式,藤縣與德慶等縣同屬于西江流域,慧能沿著西江流域游歷隱修,經過藤縣實屬情理之中。

六祖行蹤圖

  綜上,六祖慧能曾在腰古村的傳說是很有可能的。但現在因為缺少文物及其他史料的支撐,尚有待于進一步的挖掘和深入的研究。不管如何,腰古村“六祖祠”都與禪宗六祖慧能有極大的關聯!應予以重視和研究。

  (成稿于2019年7月28日晚,特別感謝梧州市臨港經濟開發區黃定云先生、藤縣博物館周舒嫻女士、藤縣新慶鎮饒古村黃裕國先生等人的幫助與支持!)

作者:吳孝斌

編輯:韋亦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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